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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初二我被黑

春节初二我在家闷睡了一整天,下午5点电话响起,是我N年前的房东王欣女士,她说:“你还真在家,晚上有安排吗?”

我:“没~~”

王欣:“你怎么这声音,病了?”

我:“饿,晕,睡了一天喽,脑袋有点木。”

王欣:“哈哈哈,正好,到我家来吧,我这儿有单位发的活黄花鱼、龙虾、螃蟹,家里就我和老公,孩子去奶奶家了,我们也闷了一天了,怪没劲的,你来吧,到我家吃海鲜,晚上9:20在新东安还有3张电影票《丛林奇兵》,来不?”

我:“好好好,就来,脸都到你家洗去,半个小时后你就开门吧。”

王欣比我大一轮,我们的相识是在她家位于呼家楼的老式版楼里,那时我和2姐们及3哥们不想住学校的地下室宿舍,就经人介绍敲了她家的门。经过偷偷摸摸地谈判(当时出租公房是违法的),我们就租住在她家了。后来因为我们在她家极度祸害,颜料弄了她家一地、在她家墙壁上画壁画、把她家厨房改成暗房洗照片、在厕所里炒菜、深更半夜听音乐,还跟她大打出手,她老公(当时还是她男友)曾用中国红葡萄酒的瓶子抡过我们。我们才是不打不成交的样板呢,再后来,我们不住了她还哭呢。直到今天,王欣已成为(为了拍她的马屁,我还叫过她“阿姨”)我走动最勤的老姐们。

到了王欣家,她和老公都躺在床上看电视,看来他们的春节也是在床上混,是怪没劲的,王欣见我来了马上窜入厨房摆弄海鲜,我则窜入卫生间洗漱。

也就18点,我们就吃上龙虾螃蟹及活黄鱼了。在这过程中还来了一个送礼的小衙役,送的是香烟和饮料,王欣分别给我分了一些让我送给家人。而后去王府井的新东安看夜场电影。

看看看,这本来是很美妙的一个正月初二夜,然而悲剧就在此发生了……

电影是21:20开场的,散场时间是23点。我先送王欣夫妇回家,当我调转车头回家的时间是23:30,我开得并不快,虽然当天夜里马路上车很少,但我习惯了堵车习惯了小心,真到马路上没人了也会忘记飞起来。我在罗马花园南路口被红灯截住,想都没想将把一掰,拐进右边的惠新南里小区,为的是不等红灯横穿小区抄个近路。

突然,咯噔一下,连声音几乎都是没有的,我的车就熄火了。再看,我车前紧紧地顶着一辆蓝色的奥拓。我与对面奥拓车里的司机大眼瞪小眼地近在咫尺,如果没有两车玻璃的阻挡,我们都能亲嘴了。

这一举动其实就发生在一秒钟的时间里,我的意识中这是个迟钝地瞬间梦,车里做梦在每个司机的脑海都有发生,所以熄火后我并没有马上下车,可当梦醒来,我意识到——

完蛋了、撞了、毁了、我被黑了!

我下车,那个奥拓司机也下来,我从左边下去看我车的左边,奥拓司机(以后简称对方为AT)从他左边我的右边下车看他左边,并于同一时间集中到我俩车的中间。

我看到;我的车前右灯碎成粉末、前机器盖子张开了嘴、好像在:“哎哟,哎哟。”地喘着小气儿、空调配件里流出油乎乎地液体、前保险杠歪七扭八地没了右臂膀,而那辆奥拓的前保险杠紧紧咬着我车的右灯,中间成凹状,前机器盖子掀起的幅度比我车大,好像一张小嘴要吃掉的比它大一倍的猎物似的在那里龇歪着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?您是?您这是从那里钻出来的?我怎么没看见您,您就摸过来了,等我看见您了,我的车就熄火了。”我先说话了。

AT:“我,我也没看见你呀,我这不是刚出小区就撞上你了。”

我这才看清楚奥拓司机的样子,是个白脸地矮个子小男人,他只穿了件套头毛衣在寒夜(春节那几天是北京最冷冬季)中瑟瑟巍巍,声音低而细。

我:“您,您是从这里出来的吗?”我指奥拓车屁股后边的一个黑乎乎地小道。

AT:“呵呵,你别老您您的,我比你大不了几岁,是,是啊,我妈家就住这里,我这是刚刚送我妈回来,哎呀,怎么这样了,我明天怎么接我爸去啊?”

嘿呦喂,他还有心思笑、他还有心思跟我聊家常?

我终于有点烦起来了,要不是他这个时间我都快到家了,我说:“你出小区怎么不减速啊?至少你该按喇叭呀,您,啊不,你看你都把我撞熄火了,你得多快啊,至少40迈吧,那有拐弯给油的?”

AT看我急了,他说:“我真的看不见你,我当时多快我自己也不知道,你过来,你来看看这里是不是个盲区。”

我跟着AT走到他拐弯的路口一看,还真是;从这里出去,侧面也就是他的左视线里是一排排停在小区门口小马路上的车子,他是看不见我开过来,但他要是减速或者按一下喇叭,那么我就会减速踩闸,至少我这边能有时间躲过他的“袭击”。

再看,奥拓的车牌是京F U×××××的,并且车身锃光发亮、车内齿白唇红一尘不染,新车面男,我能怎么他呀。

下边就是解决问题呗,齁冷的天,大春节地,我别跟他骄矜了,我说:“行了,你看怎么办吧?”

 AT:“哪,哪报警吧。”

看来对方还真是个新手,一般情况下,两车相撞,都是先自己解决,比如谈谈是谁的责任,谁撞了对方,看看能不能给对方点钱,总之,让对方满意,自己破费点儿,最好不要报警,免得警察大叔来了扣掉自己的车本就麻烦大了。而这个AT竟然自己主动要求报警,那就报吧,反正责任在他,我是受害者我怕啥。

于是我拿出手机拨打122。很快,我们出事地这个地点的交通警就回过电话,让我们原地别动,警车马上就到。

我挂了电话,对AT说:“先进车里待会吧,这么冷的天就别在这里傻站着了,警察马上就到。”

我们分别钻进自己的车里,我看见AT无奈地趴在方向盘上发着呆,我都要笑了,我拿起副座上王欣刚送我烟,举到车玻璃上,意思是说:“您抽根烟不?”

AT连头都没抬,脸仍在方向盘上使劲摇了摇。见我仍然举着烟,便摇开车窗,大声冲我喊:“不,不了,我那有心思抽烟啊。谢谢,谢谢,不抽。”

我放下烟,此时,我才是最无辜的人,大风大浪我都躲过了。近冬;我在大雪天出溜着冰面送人到机场、近夏;我在大雨瓢泼地黑夜被水淹没在立交桥下、近春、我在凌晨被大雾笼罩在乡村小路,倒车时两个后轮都已经掉进地沟、近秋,我在拐弯道上直行被出租车蹩住差点上了马路牙子。我,我也没出这么大的事啊,我,我反映够快的了。我的车身上有无数个小蹩包,有无数个小刮蹭,我都没去修理(除非是机器出了故障我才去修理),我坚信;小病免大灾这个道理,看看,马路上跑的司机那一个没有出过事,出事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出事,不出事就意味着要出大事。比如黛安娜、比如摩纳哥前王妃格蕾丝·凯丽,她们坐了一辈子高级车,一辈子都是保镖司机陪送着平平安安地的出出进进,突然有一天出事了,那就是要出大事——死亡。所以,我不在乎小刮蹭,小事故。

今天算是我开车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事故了,却发生在;最不该出事的安详夜、在无人无车的小区口、在风平浪静地和谐路,我被一个新车新司机直眉瞪眼地撞得稀巴烂。我无聊地把脸侧向窗外,小区口有进进出出地喜庆人,大家看到我们的车都好奇地评论:“呦,这儿怎么撞车了?” “这路上也没车啊,怎么就撞上喽?”“你瞧这两人嘿,真够面的。”“得,这大春节的,等着警察来吧。”“这是怎么回事嘿?怎么这儿趴着两破车?呦,看嘿,里面有人。”

在一帮看“猴儿”人的议论中,警察出现了,对方开着一辆大清障车出现在我们身边。

警察一到,我和AT迅速钻出来,警察看了看说:“呦,不用拖车啊,咳,让我费这么大地劲儿,我还以为撞得多严重呢,你俩都能开,得了,我知道怎么回事了,你们把车开到边上去,别在这里挡着路。”

我上车去点火,AT却跟警察掰嗤起来,他说:“就这么完了,您给我个说法呀。”

警察:“还有什么可说的?这不都是明摆着的,你撞的人家呗,你出小区拐弯怎么不减速?你的责任,给人家修车呗,你上保险了吗?”

我在车里无奈地笑,这哥们真成,真是什么也不懂。

我们分别把车开到路边,警察钻回到拖车驾驶室里,让我们拿出驾照,他开始写条,又分别要了我们的电话,分别让我们签字,便把本子都还给了我们,警察对AT说:“看在春节的份儿上,我就不扣你的本了,你在24小时内联系保险公司,再通知人家给人家修车就得了。不过这大春节的,恐怕修车的没人吧,行了,我走了,要不是你们这事我早该下班了,这都12点多了,我是12点下班前被派到这儿来的。”说罢,启动拖车,准备“下班”,AT看警察要走,赶紧上前把胳膊搭在拖车窗户上问警察:“警察师傅,您别走啊,您得给我讲讲这是怎么个程序啊?怎么修啊?”

警察:“这你都不知道啊?明儿你联系保险公司就知道了。”

警察又看着我说:“你够背的,回去等他电话吧。”而后,一脚油门扬长而去,我心想警察师傅准是烦死了眼前的面瓜,他怕再耽搁几分钟AT 很有可能该让他自己给我修车了,呵呵。

警察走后,我俩臊么耷眼地相互看着对方,我说:“你知足吧,警察都没扣你的本。”

AT:“我知什么足啊,我的车都这样了,我明怎么接我爸去啊?”

得,AT又开始絮叨起来,我也得赶快撤了,跟他我实在急不得脑不得,我对他说:“你明天上午一定电话我,能修不能修你都得告诉我一声,走吧。”

我启动车子,试着开了两米,觉得前右轮的挡泥板蹩在轮子上,车开不起来,于是再次下车查看,我发现AT也没走,他的车前保险杠半掉不掉地挂在车前也有碍车的前行。

AT见我下车说:“你来帮我个忙,咱俩一块把这保险杠揪下来,要不我这车开不动,我一人不成。”

我:“嘿,你撞了我,我还得帮你,我的车也开不动啊,我还没辙呢。”

AT:“你先帮我把杠子拽下来了我再帮你拽。”

唉,怎么遇到这么个人?不过我也没别的招儿。我戴好手套,帮他拽,在我俩一起用力的作用下,那蹩杠子终于下来了。而后AT过来帮我拽,却发现我的挡泥板是拽不下来的,有个螺丝固定在内侧,AT说:“你有螺丝刀吗?拽是拽不动的,哎哟,我的手,我的手,好冷啊。”他在寒冷中不断揉挫着白细地小肥手,哈着气。

我气不打一处来,我说:“你走吧,你一个男的,你怎么这么娇气!我车里什么工具都有。我不用你了,你走吧,大不了我车不开了扔在这儿得了,我还不够跟你起急的呢,走吧,您走吧,赶快从我眼前消失吧,别忘了明天联系保险公司电话我就成,我手里可攥着警察的条子呢。”

这个AT到真‘听话’他在一分钟内还真消失了,车速仍是飞快,并发出跑车的声音加着速离开了。

AT走后,我拿出螺丝刀去拧挡泥板的螺丝,可是螺丝早已锈死拧不下来。我又到车里取出在修鞋小摊上买的一把剪皮子的大剪刀,我曾用这剪刀剪过树枝剪过薄铁,想必剪车的挡泥板也将就。事实是遗憾的,我剪了半天也是徒劳,当我正准备弃车而去打出租回家时,一直在边上看‘热闹’地几个哈韩打扮的小小伙子过来帮了忙,他们说:“不就是毁吗?我们帮你试试。”还是男人的手有力量,他们根本没用剪刀,集体横拽竖拽地就把挡泥板子给揪下来了。我谢了大家,他们回道:“别谢,我们承受不起,还没听说毁东西道谢地呢,你能开走不就得了,要不这车你就得拖了,多麻烦,我们的爹都有车,我们都会开,要不要我们再帮你开回去?”

我:“哈哈哈哈~~~不用,你们别吓唬我,你们还是回去开爹的车试着玩吧,看你们这年龄还不到考驾照的岁数吧?”

我赶紧钻进车内接着对他们说:“要是让你们开,我这车真的就算毁喽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~~~~,逗你玩呢,没事了,能行,走吧,BYE。”

我车的右前轮,没有了一切‘障碍’,就像摘去挡泥板的自行车、独眼龙,一路歪着开回了家。

在小区门口,我被保安拦截住,我诧异?保安是认识我的,怎么还截我?我打开车窗,保安说:“嘿,你这车怎么就一个灯?你自己知道吗?”

我:“知道,知道,刚被撞的。”

保安:“噢,够背的,小心点吧,过!”

次日上午,我还没醒,AT果真打来电话,接下来的繁琐程序就是;先到对方的保险公司找保险员,再跟着保险员去定损中心定损。定损中心里全是撞得乱七八糟的车,看得我心惊肉跳。给我的这个春节笼罩了一层压抑的色彩。定损中心因为人手少,让我初八再来。初八通知我要等到正月十五以后再把车送对方指定的修理场修车。

本来挺好的一个春节——跟修车干上了,并且一直没车开,那儿也不想去了。

直到2月10日我的车才恢复原样。

通过这事我到坦然了,免大灾了(初三晚上所有家里人为了‘庆祝’我免大灾还吃了一顿烤鸭)。

可在‘庆幸’的同时,我也开始变挼了,再开车,觉得胆子特小,别人坐我的车都说,“你怎么越开越面呀?”

还真对,我是越开越面,不过这路子是正确的,人说——司机都是越开越面,面就对了,减少出事机率。

23     2    20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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