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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cleay

Mackeay(玛可丽)是一位意大利小女子,为何称她为小女子呢?因为她的身高将将一米六零,20多岁的人了,体重才90斤。

Mackeay在中国呆了整3年,我和她一起混过她在北京的最后半年,对于她地很多所作所为,我很是惊异而佩服。现在她离开中国已经很长时间了。但不知怎么?只要一想起她,我就想笑想悲想她现在在做什么?总之,心里怪怪的。

干脆,我把Mackeay敲出来,让大家也读读她吧,顺便也给我自己一个回忆的方式:

Mackeay本是位极聪明活泼地小精灵,却为情所困黯然离开中国回到自己的祖国,至今音讯皆无。

我认识Mackeay是源于一帮玩耍摇滚的哥们儿。

当时,在一个摇滚演出后的饭局上,在座地大家都认识的一个鼓手 ( 简称他为F)开着辆三轮跨子摩托车带来一位老外,他俩入座后,F大大方方地介绍说:“这是我的女朋友,意大利人,叫Mackeay她会说简单地中文,你们都能与她交流。”大家你看我,我看你地没反映过味儿来,因为谁都知道F是有女友的,且F的女友是个漂亮有才极具另类的E女孩,她与我们都很熟悉,只不过她刚刚考上浙江美术学院,飘到南方混去了。怎么她刚走,新的就续上了?还是个老外。“行,F真有你的!”大家也只能这么说了。依我个人的观点判断;F一米八几的大个子、瘦而健康比例匀称、刮一大光头、宽下巴、单眼皮小眼睛,习惯在光头上包一块土色布巾,活脱一副清末义和团愤怒将士形像,非搞艺术的中国女的一般人还真接受不了。可是F这张典型中国汉子的摇滚脸,却有着让欧洲女子一见就走不动路的魔力,肯定是Mackeay主动生追的F。而F乃是纯种热血小青年,反正女友不在北京,对于Mackeay的热情照常理应该不会拒绝。你瞧吧,Mackeay小鸟依人般紧靠着F眯笑而坐,F喝酒Mackeay奉陪、F举烟Mackeay点火,并且Mackeay一点不惧大家针般异样的眼光,她很自然地、绝不是故意地、发自内心地频频与大家欢聊畅饮,很快,大家就把F的中国女友忘记在脑海后,与这位远道而来的意大利小女子Mackeay融洽成一伙。

至此,但凡有F在的场合,准能见到Mackeayy地娇小身影。

有一次在豪运酒吧,F所在的乐队在那里搞了场宣传性质地公益演出,票价极便宜,来了好多娱乐媒体,观众也多。Mackeay手举摄像机,钻在人群中给F拍特写,因为激昂起来的人们手舞足蹈,Mackeay根本站不稳,她扑通一屁股坐到台子上,拿出看你们谁敢把我踩死架式,像钉子似的固定在那里,感动得F当场把鼓槌儿抛向房顶乱了节奏。

对了,我还没有把Mackeay在中国混的目的告诉大家呢:她来中国先是在语言学院学了一年中文,而后奔到北京丰台区万泉寺的中国戏曲学院当自费旁听生——研究中国京剧,这便是她来中国的主要目的。但这个Mackeay骨子里是个大杂家,凡跟艺术沾边的玩意她都热衷,比如:歌剧了、话剧了、古典音乐了、摇滚乐了、中国画了,还有足球了、游泳了、吃喝了、旅行了……她都在行。

Mackeay的的杂烩风格跟我极为投缘,又加上我与F是多年地吃喝玩乐铁个哥们儿,所以从认识她那天起,Mackeay就与我一拍即合臭味相投。

记得在FMackeay刚“拍拖”不久的一个周末,当时正是夏季刚过秋风初吹不冷不热的好气候,F召集一帮跨子族,载着Mackeay还有其他10多口子人,共计6辆三轮跨子摩托车到北京周边兜风转悠。浩大的车队开到一处土路上,其中一辆车突然抛锚熄火了。大家相继停下来帮助那辆熄火的车研究修理。Mackeay靠在路边的树荫下一口口地狂喝带来的矿泉水,F见她口渴,便跑到路边的水果摊花高价买了两个大西瓜(当时已经过了吃西瓜的季节,小贩见城里人来,竟然把西瓜的价格喊到5元一斤)。当小摊贩子拿出一把肮脏无比挂着锈的刀准备切割西瓜时,被我制止住了,我说:“谁带刀子了?咱们自己切吧,不用他的刀。”一瞬间,哗啦啦好几把刀子举到我眼前。F可能是着急让Mackeay赶快吃到瓜,没等我磨磨蹭蹭地擦完刀子,只见他一拳头将西瓜砸开,那瓜还真好,红红地脆沙瓤,在F的拳头下,裂成乱七八糟地一堆瘫散在地上。大家都愣在那里不知怎么吃了?Mackeay蹲下,从地上捡起一块红肉大口吃起来,摊主见此情景说:“瞧这洋妞,好性格。” Mackeay听懂了摊贩的话,她说:“口渴,不管这么多了。”吃干净地上的瓜,MackeayF蹲在一边歇息的当口竟自己将摩托启动,卷着尘土向前冲去。

从那次郊游之后,便听说Mackeay退了中国戏曲学院留学生公寓的房间搬到F位于后海附近的房子里和F同居了。为此Mackeay还特的请大家到F那里吃她亲自做的意大利面条,可是当天我发现中国人的嘴真刁,大家都强努着把Mackeay端上来的大碗意大利面条无声无息勉强往下咽,只有我一个人抓了一大把Cheese粉又续了一小碗,因为MackeayCheese粉是纯正的意大利货,非常合乎我的怪口味。再者我不愿意看到Mackeay费了半天劲做的西餐被大家的刁嘴给否定浪费掉。这个Mackeay真是个人精,她似乎看出大伙口味上的尴尬,从厨房端出一碗酱说:“这是F做的中国炸酱,你们要是吃不习惯我的意大利面,就来吃这个吧。”F用手搂住Mackeay对她说:“辛苦你了,歇会儿,别管他们,一帮难侍候的少爷小姐。”

MackeayF形影不离地在一起过了小半年,转年春节前的一天午夜12点,我突然接到F打来的电话,他上来就叫我李上,我自己最清楚一个规律:一般情况下凡是与我最熟悉的人一旦用李上称呼我,而不用我的昵称,准是有正事求助于我,所以一听见李上两字,我利马精神了从床上坐起来问:“啥事?深更半夜的。”

“太好了,你还没睡。真不好意思,你能出来一趟吗?”F的语气很没底。

“去那里?Mackeay怎么了?”我已经猜到点什么了。

“哎哟喂,上姐儿,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,让你猜着了,小米(F的元配女友)放寒假突然杀回来了,她来之前没打电话给我,进门就撞上Mackeay了,当时就跟我码了,看在Mackeay是外国人的份儿上,才没有对她动粗,一个人坐哪儿闷哭。你是知道的,小米眼里从来不揉沙子,她这么爽快的人都能呜呜地哭,我不能让Mackeay耗在我家了。我已经把Mackeay拐出来,我们正在红楼(后海一家我们常去的熟人酒吧)呢,Mackeay喝多了,你能把她先带到你家住一夜吗?有什么事,明天再说,行吗?求你了。”

这还有什么不行的?我肯定是不会让F失望的。F他爹是中央电视台的元老级重量人物,多年来只要是我想看的央视晚会,提前发个信息给F,连惦记的必要都没有,F准能给我搞到入场券。他对我从未说过“不”字,今朝求我一回,岂有回绝的道理。再者说,Mackeay也是我喜欢的人物,别说住一夜了,就是住一年,我也没意见。

放下电话,我匆匆赶到红楼。确见Mackeay趴在吧桌上迷迷糊糊地醉了,F呆坐在她傍边,一脸茫然。Mackeay见我来了,开始嘟囔,但她醉得已经不会说中文了,我们谁也听不懂她在说啥?只知道,Mackeay很难受,她满脸通赤,四肢无力。我不知F有没有跟她提及过小米,反正,F的行为,已经把她伤害了。我对进退两难的F说:“你回去吧,明天那边没事都好办,那边要是火大,你就先呆在家里,Mackeay交给我吧,没事的。”

F有点反应迟钝,他一直呆看着Mackeay一声不吭。直到我和小溪(红楼老板娘)Mackeay架起身,他才反映过来说:“我送你俩回家,我一口酒也没喝。” 他过来搀扶Mackeay,确被Mackeay抱住。见此情景,我和小溪退到一边,F用英语安抚着Mackeay,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,整个人处在不能自控的癫疯状态。

F开着我的车,把Mackeay架到我家里,我俩一起把放到床上,实际上在车里,Mackeay就迷糊着了。F用毛巾给Mackea擦洗掉脸上的污渍,看着睡了,才撤离。

第二天,我在上班前嘱咐家里人看住Mackeay别让她想不开自杀什么的、也别让她出门杀回F家等于前功尽弃,而后便照常上班。

但到了公司里,我还是走到那里都抱着手机,觉得今天肯定踏实不了,FMackeay准会频繁地打电话给我。谁知,都到了下午,我的手机一直没什么动静,来过几个电话都是别人打的其它事。我到坐不住了,先打电话给家里,你们猜怎么着?

嘿,家里人说:“Mackeay睡了一上午,现在正吃饭呢,没事。”

啊?!!我有点糊涂,马上再电话F。他到是小心翼翼地半天才接说:“我哪里敢打电话给你,我以为你跟Mackeay在一起,怎么你上班呢?她没事了?”

我说:“不至于为你的花事,耽误我正事吧,班肯定是要上的,只是听家里人说Mackeay没事了,挺好的,正吃饭呢,我有点没想到。”

下班,我赶回家,见Mackeay平躺在床上,眼望着天。她仿佛一夜间憔悴了许多,脸干巴巴地。

我拉她:“闷了一天,走,到外边转转,吃饭去,我请你。”

结果是:

Mackeay没有和我出去吃饭,她说下午才吃过不饿。她让我联系F,请他把她放在他家的东西拿出来送到我这里,明天就回学校住。后来,Mackeay没有住到戏曲学院的留学生公寓,因为学校放寒假,无人办理退出再进来的繁琐手续。她先在我这里住了几天,每天都是自己亲自下厨做饭、刷碗、洗衣、扫地,并与我爹混得烂熟,因为我爹的职业就是搞戏曲研究的,早年离休在家专职带一些专业是戏曲文学的研究生。Mackeay在我家住的这几天里,我爹给Mackeay免费讲了N多戏曲文学课,还教她画简单地京剧脸谱。最逗的是:Mackeay 给我父母家的小保姆起了一个英文名,大家猜猜叫什么?哈哈哈~~~笑喷你,叫:Lewisky (莱温斯基),巨“经典”吧?可“气”吧?找“抽”吧?她还有鼻子有眼地跟我家人解释说:“看她(指保姆)大乳房、大屁股、大白脸蛋子、卷花头,多像 Lewisky 呦。”

一周后,Mackeay竟然联系到她的一位同国女朋友,搬到电影学院,那个意大利女孩所住的留学生公寓借住去了。再后来,Mackeay断然与F彻底分开,利用寒假一个人去了天津、西安等地周游。

Mackeay的这些举动,都是我和F料所不及的。我深知Mackeay真爱着F,她甚至想把F办到自己的祖国,与F长厢私守,可是小米的突然出现另她大失所望。我们本以为Mackeay会对F死缠烂打与小米骄矜到底,可是Mackeay没有,她很淑女地在我家静静地调整了几天,而后,暂住到她的同国友人那里,闷睡了一周,便背起行囊,周游它省,调剂情绪。而F却一直处于恍恍忽忽状态,听小米说,他患了抑郁症,整天闷家趴在鼓架子上发呆。

寒假过后的一个周日,Mackeay返回北京来,约我到电影学院她借住的房间。

记得,接到Mackeay电话的那天,北京刮着5级大风,异常寒冷。我从家里搬了一整箱研究生送我爹的橙子找到Mackeay。一进门,发现,她的那个同国女友并不在,只有她一个人坐在窗子边看电视,房间内的两张单人床上堆着一包包地包裹。Mackeay接过我的橙子说:“后天我就回国了,戏曲学院那边的退学手续已经办好,机票也订了。”她指着一张床上的包裹继续说:“这上边的东西是我要带走的。”又指指另一张床说:“这上边的东西是我不要的,你挑挑,如果你需要就全送给你,你不需要的就扔掉。”接着又开门出去从楼道推进一辆精致高档山地自行车说:“这车是我花1200元人民币买的,我在北京骑了快2年,它就像我的助手一样几乎每天都跟着我,我对它有感情了,本想把它带回国去,可是托运太麻烦,你要需要就卖给你,给我多少钱都成,抱歉,就不送你了。另外,请你不要把我后天回国的事告诉F,我不想在走之前得到半点他的消息。明天我去你家,跟你父亲道个别,也许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父亲了。”

当时我又想哭又想笑,心想这个Mackeay真是太有趣,一档一档地离去后事,她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
我服了!

缓过神儿来,我开始刨嗤Mackeay不要的物件,我留下一堆她从意大利带来的衣物,中国的东西我帮她一起扔到垃圾箱里,最后,我看着Mackeay不要的一堆鞋子犹豫起来;Mackeay的鞋子多数是意大利的名牌货,样子别致皮质优良,虽然是她穿过的旧货,但在中国你有钱也买不到,可是她的鞋码是37号,我的脚超小,是35码的,我留下它其实没意义,转念一想,我有很多37码脚的女友们,还是留下送给她们吧,都要了。至于那辆Mackeay致爱的自行车,我当即打电话询问了一堆我认识地学生们,还真找到一位买主,是我爹单位一位同事,上初中的儿子出300元要了,并一再叮嘱我先垫上300元给Mackeay,把自行车给他拉回去,见车给我钱。

呵呵,终于捣鼓清楚了。

我和Mackeay口干舌燥地开始吃我带来的橙子,我俩一口气吃了半箱。看着已经暗下来的暮色,我对Mackeay说:“走吧,你不是要跟我爹告别吗?现在就去我家吧,明天是周一我上班,没时间陪你去。” Mackeay说她晚上8点有约,定好和她在中国的意大利朋友去酒吧,明天不用我陪,自己去我家。我看看表,离8点还早,在这个时间做点什么呢?

有主意了,我想起在电影学院旁边的家属楼里,住着一位我熟悉的导演系教师,我对Mackeay说:“嗨,你想不想到中国的教师家里做客?导演系的男教师,曾在一部著名的贺岁电影中客串过一名神经病人,他家就在附近,走路3分钟,他家中还有一只拍过电影的黑背狗。Mackeay一下子跳起来:“行,好呀。”我拿起电话拨通教师家电话,嘿,真巧,电话是师母接的,她听明白我的意图后说:“来吧,正好孩子们都不在家,就我们俩口子正在家包饺子呢,你们来吧,让意大利姑娘尝尝中国饺子。”放下电话,我和Mackeay就穿衣出门了,走到电梯边,Mackeay突然转身跑回房间,抱着我俩吃剩下的半箱子橙子出来了,我不明白地问:“这是干吗?”

Mackeay说:“送给教师呀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~~~~~”我笑得站不起来了:“使不得,Mackeay!使不得,中国没有这规矩。”

Why?” Mackeay 瞪着眼反问我。

“你要送礼咱们到楼下买一整箱未开封的,这玩意拿不出手呀,你急死我了,哈哈哈哈哈哈哈~~~~~”我狂笑。

“你看,晚饭在教师家吃,饭后我去酒吧,半夜回来就睡了,睡到明天中午,起来去取机票,而后去你家吃晚饭,后天我就走了,这半箱橙子搁在我这里就浪费掉了,不如送给教师,让他们吃,多好啊。”Mackeay非常认真地跟我解释。

我笑累了,也懒得理会她了,就依Mackeay吧,到教师家,我会把Mackeay的话原封不改地学给教师和师母听。我能想象得出,这半箱橙子今天不搬到教师家,明天她敢把橙子再抱回我家。Mackeay太可爱了!意大利人太真诚浪漫了!

从教师家吃饱出来,竟是我与Mackeay的最后一面,我俩拥抱道别,她奔了酒吧,我回家。第二天我照常上班,下班有事没有直接回去,很晚到家后,爹说下午Mackeay来过了,送了一幅她自己画的画给我爹,我爹送给她一盒自己画的《闹天空》系列脸谱,一老一少来了个异国艺术交换,她在我家吃的晚饭。

我马上拨打Mackeay的手机,听筒里的声音是:“您拨叫的号码是空号,请查正后再拨,Sorry …………

从此Mackeay便消失了。

不知网络的神功能否把此文传送到意大利?有认识Mackeay的中国人多道事把此文翻译给Mackeay看,不知Mackeay在那边还好吗?

我很后悔,在与Mackeay闹闹轰轰地一场后,没有留下她的邮箱地址、没有留下她的照片。我肯定会有机会去意大利游玩的,到那时,连一个见“旧识”的机会都没有。也后悔不仗义了一次,对F隐瞒了她的离别,以致F知道Mackeay离开中国后怨我重友轻色,吃里耙外。

6     7       20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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